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初雪无晴

初雪无晴

初雪无晴

作者南小姐陆景珩 来源

评分10分 时间2026-09-27

角色南小姐陆景珩 状态已完结

和陆景珩离完婚那天,我接到了医院的电话。那边很抱歉地告知我,他们昨天弄错了我的检查单。另外一份心衰晚期的单子,才是我的。「所以南小姐,请您和您丈夫跟昨天一样,再来医院找我一趟。」我站在民政局外,看向不远处,如同躲避瘟疫一般,快步上车甩上车门离开的陆景珩。丈夫吗?可我现在已经没有了。和陆景珩离完婚那天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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出于礼数稍稍顿了顿,他才颔首开口,声线没什么起伏:“有事打我电话就行。”话音刚落,男人便大步迈进电梯,指尖已经摸向了口袋里的手机……

眼眶烧得发涩,视线糊成一片,我指尖抖着按通接听键,劈头盖脸就是一顿发泄,声音哑得发颤:“我没什么好跟你谈的!你找我一百次也没用,不服气就去法院告我!”

电话那头静了好一会儿,才传来一道温润又带着明显困惑的男声,像温水浸过似的:“小初?发生什么事了,你怎么气成这样?”

我整个人猛地僵住,脑子像被空了一拍。慌忙把手机从耳边挪开凑到眼前,屏幕上跳动的名字明明白白是秦墨——根本不是我以为的陆景珩。

我妈还在的时候,跟秦墨的妈妈是相交了大半辈子的至交,两家走得近,我和秦墨自然也从小就熟。算到现在,他不光是我认识了十几年的旧友,还是正经的生意合伙人。当年我们俩都是美院的学生,同级同系,毕了业一合计,就凑钱开了家画廊,一起经营到现在。

被他这通电话一打岔,我才忽然记起来,明天海市有场业内挺重要的画展,上周就跟他约好了今晚一起动身过去的。

我深吸了好几口气,硬把翻涌的情绪压下去,对着电话跟他道歉,说临时出了点急事,画展怕是去不了了,又跟他另约了时间,说等过段时间空了,当面跟他聊点正事。

我现在这副样子,别说管画廊的大小事务,就连自己都快顾不过来了。心里早就盘算了好几天,等见了面就跟他把话说明白,把画廊的资产清算清楚,剩下的股份全都转给他,以后画廊就归他一个人管。

我实在太累了,半句话都不想多解释,更没力气说那些乱七八糟的缘由。好在秦墨向来识趣,听我语气不对,也没追着问东问西,只温声叮嘱了我几句好好休息,别太熬着,就挂了电话。

我拖着灌了铅似的腿往家走,刚到院门口,就瞥见积雪上留着几道新鲜的车辙印,深一道浅一道的,一看就是刚轧出来没多会儿。

陆景珩来过,就在不久之前。

搞不好还是带着楚依依一块儿来的。说不定俩人就站在这铁艺大门外头,隔着栏杆瞅着前院那几盆在大雪天里开得热热闹闹的腊梅,指不定还说了什么话。

可惜我上周刚把门锁密码换了,他们就算来了,也只能站在外头吹冷风,根本进不来。

楚依依那个人,向来爱这些花花草草的,见了开得这么好的腊梅,指不定要怎么闹着陆景珩给她弄到手。也难怪陆景珩大晚上急吼吼给我打电话,张嘴就让我把这房子让给她——合着是在这儿等着呢。

我压着一肚子的火,掏钥匙开了门,刚换完鞋,兜里的手机就“叮”地响了一声,是短信提示音。

摸出来划开屏幕,发件人那栏明晃晃躺着“陆景珩”三个字,内容只有短短一行:“明天下午三点,老地方咖啡厅见。”

我攥着手机的指节越收越紧,冷硬的机壳硌得指骨生疼,像要嵌进肉里似的。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又冒出来他之前说的那句话,字字都像淬了冰的针,往我心口扎:“要不是你从中作梗,我跟昭昭何至于要等这么多年,才能重新在一起?”

喉间猛地涌上一股甜腥气,堵得我胸口发闷。我抖着手,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,把手机狠狠往院儿里的雪地里砸了过去。

砸完还觉得不解气,我转身冲到前院,搬起那些种着腊梅的花盆,不管不顾地往地上摔,一盆接一盆,像疯了一样。

毁了吧,都毁了干净。

谁也别想得到,谁也别惦记。

可这些腊梅我种了快五年,根早就扎得深了,盘虬似的根须裹着泥土,把花盆撑得满满当当。再加上草地本来就软,上面还积了厚一层雪,缓冲得厉害。我摔了十几盆,到头来也就只有最边上那盆小的,裂了个口子,土撒了小半。

我站在漫天飞雪里,愣愣地看着东倒西歪散了一地的花盆,枝桠上的黄花落了不少,混在白雪里,看着可怜极了。

就这么看了好半天,刚才那股子狠劲忽然就散了,取而代之的是密密麻麻的心疼,顺着血管往四肢百骸窜。

我蹲下身,一盆一盆把歪倒的花盆扶起来,拍掉上面沾的雪,再小心翼翼摆回原来的位置,动作轻得怕碰掉一片花瓣。

说到底,这些花都是我当年亲手扦插、亲手换盆、一手照料到大的啊。真摔坏了,糟蹋的也不过是我自己的东西,疼的也只有我自己而已。

楚依依想要的,从来都不是这些腊梅。我就算把满院的花都砸烂了,她也不会掉半滴眼泪,到头来难过的,只有我自己罢了。

刚把最后一盆腊梅摆好,一阵寒风忽然卷着雪沫子刮了过来,劈头盖脸砸在我脸上。刺骨的冷气顺着鼻腔往肺里钻,我猛地一呛,顿时止不住地剧烈咳嗽起来,弯着腰咳得撕心裂肺,眼泪都跟着往下掉。

有温热的液体从嘴角溢出来,滴在脚边昏暗的雪地里,晕开一小片刺目的红,远远瞧着,倒像是落了瓣的红梅。

可我院子里的腊梅,都是明黄色的。

地上这红,是我的血。

我扶着膝盖咳得直不起身,怎么都停不下来,耳边只剩下自己粗重的喘息声,和风雪掠过枝桠的轻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