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年过去,案件终于落下帷幕。赵岚与刘成海因职务侵占、诈骗及伪造文书等罪名,被依法判处刑罚,所有违法所得均被追缴。刘成海侄女名下的营养餐公司也被查封。他们用赃款购置的游艇、珠宝和名包陆续被变卖,追回的款项全部转入了我的个人账户。可我从未去查过余额。搬进沈妍家的第一天,我就新办了银行卡和手机卡,密码只有我一人知晓。什么时候买药、什么时候看医生、钱该怎么花,全由我自己决定。沈妍嘴上总说忙,没空照顾我,可每天早上七点,她总会准时敲响我的房门。“孟栀,该吃药了。”有一次我想把没吃完的鸡蛋留到中午,她当场把碗往桌上一放,语气带着点调侃:“怎么,沈家这是破产了?”被她盯着,我头皮发麻,只能乖乖把鸡蛋吃完。她这才露出满意的神色:“早这样不就好了。”那档综艺因直播事故停播整顿,复播后导演邀请我回去录一期特别节目,我拒绝了。我不想再揭开自己的伤口,为别人提供热度。倒是那二十万通告费,节目组一分不少地打进了我的卡里。到账那天,我做的第一件事,就是买下那盒一百八十七块的胃药;第二件事,就是请沈妍吃饭。她拿着菜单,一口气点了八道菜,抬头问我:“这顿你请?”“我请。”“那我可不客气了。”最后结账两千多,刷卡时,我的手还是下意识抖了一下。沈妍没有笑我,只是拍了拍我的肩:“慢慢来。”沈砚川也真的没有再找任何人打听我的消息。第一次复诊,他在医院门口等了我三个小时,见到我后只问:“今天检查还顺利吗?”我点了点头。他没有追问结果,也没有伸手拿我的检查单。第二次,他带来一只保温盒,里面的粥煳了一半。沈妍尝了一口,脸都绿了:“你是来求复合,还是来投毒?”沈砚川沉默地把粥倒了。下次再来,他带的粥终于能入口了。第三次,他把重新补办的婚戒交给我,没有逼我戴,只是放在桌上:“旧的那枚我留着,这枚由你决定要不要收。”我没碰,他也没有催。接下来的几个月,他推掉了不必要的应酬,固定陪我复诊。不再让助理送花,也不再用昂贵的礼物补偿。我不想见他,他就转身离开;我需要帮忙,他总会亲自赶来。有一天我问他:“公司不忙吗?”“忙。”“那你还天天往这边跑?”他看着我,轻声说:“以前总觉得,项目晚一天会损失很多钱。后来才知道,有些人错过一次,可能就真的没有了。”我没有因为这句话立刻原谅他,但也没有再赶他走。一年后,我的身体渐渐稳定。我用自己的钱开了一家小型营养餐工作室,专门为术后和慢性病患者提供平价餐食。第一家店开业那天,沈妍戴着口罩来剪彩。她的新电影刚拿下年度票房冠军,门口挤满了闻讯而来的粉丝。沈砚川站在人群最后,没有抢着往前。活动结束后,我把一份餐盒递给他:“二十块。”他立刻拿出黑卡,我没接:“不找零。”他翻遍口袋,最后还是问沈妍借了二十。沈妍翻了个白眼:“沈总,你也有今天。”付完钱,他没有立刻走,叫住我:“孟栀。”“嗯?”“今天能不能一起吃饭?”我看了一眼时间:“可以。”他眼睛亮了:“想吃什么?”“别太贵。”我想了想,又补了一句:“也别九块九。”沈砚川笑了:“好。”晚饭后,我们沿着江边走了很久。他从口袋里拿出那枚新婚戒,却没有递给我:“我还能继续追你吗?”我停下脚步:“先说好,我不会因为你现在表现好,就当过去的事没发生。”“我知道。”“账户我自己管。”“好。”“电话必须你本人接。”“好。”“再让别人替你照顾我,你就出局。”“不会再有下一次。”我看了他几秒,终于朝他伸出手:“那就试用期。”他小心翼翼地把戒指戴回我的无名指:“试用多久?”“看表现。”不远处忽然亮起车灯,沈妍降下车窗,冲我们喊:“十点前送人回来!”沈砚川闭了闭眼:“姐,我们还没离婚。”“没离婚怎么了?”沈妍冷笑一声,“老婆差点让你养没了,你还有理?”我没忍住笑出声。江风吹过来,戒指在路灯下闪了一下。这一次,没有管家,没有秘书,也没有任何人替我们传话。他牵住我的手,而我没有松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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