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殊眸色稍暗，温热指腹轻轻擦去我颊边的寒意。“我知晓，我并不在意。”我愕然抬眸望向她。她唇角牵起一抹极淡的弧度，眼底满是勘破宿命的安然：“我推演过过去与未来，早便明白，无论转世多少次，只要遇上你，我都会无可救药地爱上你。”“我所做的一切，不过是顺从自己的心意罢了。”“我从没想过要你此刻便移情于我，只要你平安顺遂地活着，便已足够。”红山的雪簌簌落在我与她的肩头，我静静望着她，心底忽然一片澄澈通透。是啊，爱一个人，本就只是遵从自己的本心。其余的事，又何必强求呢？或许我与五百年后的那个明殊，本就是有缘无分。穿到五百年前也好，这样便不必相见，也不必相恋……与此同时，五百年后，大日如来殿前。虚空里的金光骤然崩裂。明殊被狂暴的时空逆流狠狠震开，重重摔在冰冷的须弥法坛上。“噗——”滚烫的鲜血大口涌出，瞬间染红了白玉石阶。她手中刚串好的菩提佛珠彻底断裂。一百零八颗珠子如同骤雨般滚落，散落在漫天飞雪中。“佛女！”守在殿外的老师太与医官长庚惊惶地冲上前，想要扶她起身。明殊却抬手推开了所有人，她伏在冰冷的雪地里，剧烈地喘息着，心口像是被生生掏去了一块。脑海里反复回响着方才在虚空光门中看到的画面。裴君谟站在另一个女子身旁，看她的眼神没了往日的依恋，只剩冰冷的怒意。他说的每一个字，都化作淬毒的尖刀，将她苦修二十余年的清净佛心搅得粉碎。“佛女，您强行开坛逆转时序，心脉已经受损，快随弟子回偏殿疗伤吧！”老师太跪在她身侧，老泪纵横。明殊死死攥着雪地里的碎石，指节泛白，鲜血顺着指缝渗进白雪之中。原来五百年前野史记载的佛女成婚，竟不是无稽之谈。原来亲手将他推向乱世、推向另一个自己怀抱的人，正是她自己。过了许久，明殊才缓缓闭上双眼，哑声低语。“罢了，只要他能活着……便好。”她撑着残破的身子，摇摇晃晃地盘坐在佛陀金像前，素白的僧衣被鲜血浸透，在狂风中猎猎作响。“求佛陀庇佑，裴君谟在乱世之中，喜乐无忧。”……五百年前，红山。我与明殊成婚后，便在这座红山隐居，过起了寻常人的日子。她每日清晨都会为我熬煮清淡温热的甜粥。她会背着畏寒的我，一步步登上雪山之巅，在漫天繁星下为我指认每一颗星辰。她会坐在毡毯旁，笨拙地帮我理顺弄乱的丝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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