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管家没急着答话。
隔了好一会儿，他才带着几分谨慎开口：“自然是送到少奶奶手里的。”
“她说从没见过。”
“这……怕是不能吧。”
他语气里满是为难。
“先生，少奶奶近来记性不大好，不少东西刚收下，转头就记不清了。”
我的指尖瞬间发凉。
“我记性没毛病。”
“少奶奶，您可别往心里去。”
刘管家轻轻叹了口气。
“上个月您还把刚送来的整箱燕窝全丢了，说是吃腻了。”
我猛地抬眼。
“那箱燕窝早就发霉了。”
“你当时让我别声张，说这事传出去有损沈家颜面。”
沈妍连忙追问：“发霉的燕窝，走账是多少钱？”
沈砚川往前翻了两页记录。
“十九万。”
我怔在原地。
那根本是连商标都没有的散装燕窝，包装盒边缘还沾着水渍，一打开就飘出一股酸馊味。
当时刘管家跟我说，这一箱只值三百块，要是弄坏了，得从我的生活费里扣。
我连丢都不敢随便丢，悄悄埋去了花园里。
沈砚川听完，脸色早已难看到了极点。
他当即吩咐沈家安保：“去主宅，把刘成海带过来。”
刘管家一下子慌了。
“先生，我还得照看老宅，实在抽不开身啊。”
“你已经不是管家了。”
沈砚川的声音冷得像冰。
“从现在起，沈家的任何东西，你都没资格再碰。”
电话直接被挂断。
沈妍接着往后翻账单。
越往后看，越觉得离谱。
我名下每天都记着五千元的高级私厨开支，每周还有三次上门营养护理的费用，就连我晕倒住院那天，账上还扣了一万六的餐费，备注写的竟是“少奶奶举办私人晚宴”。
导演盯着那笔账，忍不住开口问：“沈太太昨天不是一直在录节目吗？从下午到晚上，压根没离开过镜头啊。”
弹幕瞬间铺天盖地刷了屏。
【人在医院洗胃，家里还办私人晚宴？这是鬼去吃了吗？】
【每天五千的餐费，我一天饭钱才二十，中间差的那些都进谁腰包了？】
【这哪是克扣生活费，分明是把少奶奶当提款机啊！】
沈砚川当场联系银行，要求冻结我的生活专户。
可工作人员却告知他，账户里只剩一百三十二万了。
也就是说，这个月刚到账的五百万，除了付游艇定金，剩下的钱也快被挥霍一空。
沈妍指着账单上的营养餐公司。
“先查这家。”
公司名叫安享健康，过去半年，从我的账户里转走了近千万。
沈砚川让助理调出这家企业的资料。
注册人叫刘蓉，是刘管家的亲侄女。
现场一下子安静下来。
沈妍冷笑一声。
“自家人吃得脑满肠肥，就让我弟媳吃九块九的剩菜。”
“这营养餐，还真是会挑着人养。”
沈砚川没接话。
他掏出自己的手机，点开和赵岚的聊天记录。
过去半年，赵岚每周都会给他汇报我的近况。
【太太今天用了营养餐。】
【太太身体状态平稳，您不用担心。】
【太太不想接电话，说让您安心工作就好。】
有几次，他还让赵岚拍张我的照片过来。
对方发来的照片都糊得厉害，有背影，有侧脸，还有我坐在花园里的远景。
他一直以为，我被人照顾得很好。
可我却以为，他连听见我的声音都觉得厌烦。
沈砚川盯着屏幕看了许久，忽然抬手扯松了领带。
“赵岚。”
“这些消息，到底是谁让你发的？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好一会儿。
“沈总，您还是等刘管家到了，再一起问吧。”
